英国学者文章:英国正一步步沉迷于外交政策幻想 

狂欢结束了。英国民粹主义之王鲍里斯·约翰逊将卸任首相。或许未来的历史学家会将这一事件标志为“英国脱欧”时代的结束。这个时代始于2016年,当时约翰逊力挺脱欧运动,可以说推动了天平向这一方倾斜。此后,在约翰逊及其前任特雷莎·梅的领导下,英国致力于外交政策幻想。

尽管离开了世界上最大的贸易联盟,但伦敦一直希望在全球增强影响力。它一直希望成为“世界领先的”全球参与者,同时对其最亲近的盟友和邻国恶语相向。与唐纳德·特朗普卸任美国总统后、美国外交政策变得不那么难以预测一样,约翰逊的卸任同样可能为英国提供重启和重新考虑外交路线的机会。

像大多数成瘾行为一样,英国一步步地沉迷于外交政策幻想。在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之前,伦敦已经过于看重自己的重要性。英国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席位和与美国的紧密联盟等结构性优势曾使其在全球事务中发挥超出自身分量的作用。对帝国和以往权力的回忆越发蒙蔽了一些领导人和公众,让他们认为英国拥有某种获得全球影响力的权利。

然而,在英国投票脱离欧盟后,脱欧运动的设计师和支持者(尤其是约翰逊)令这种谬论愈演愈烈。他们声称,英国的例外是如此突出,因而会令英国在离开欧盟后的全球影响力实际上可能会增加。他们驳斥留在欧盟内增强了英国力量的观点。相反,他们坚称,不受束缚的“全球化英国”将可以自由地追求更有影响力的本国道路。约翰逊在2019年曾许下著名的诺言,脱欧将使英国成为“地球上最伟大的地方”。

从那时起,一个离奇的平行过程发生了。一方面,英国的全球影响力明显下降。英国是七国集团中经济增长最糟糕的国家之一,同时伦敦不再是美国总统跨大西洋访问时的首个停靠港,法国和德国成为美国更重要的盟友。

尽管约翰逊在俄乌冲突中试图领导对乌克兰的支持,但他孤注一掷地这样做更多是软弱而不是强大的表现:他试图在乌克兰向外界展示英国的全球重要性,因为在其他地方其重要性已不再明显。

另一方面,约翰逊及其政府越来越多地谈论英国是多么的“世界领先”。约翰逊的演讲中多次提到英国在应对新冠疫情和疫苗注射计划上是“世界领先”的,然而该国的死亡人数高于全球平均水平。他做了太多断言:尽管有大量相反的证据,但这样的大话和谎言如今在政府文献中司空见惯。

在这种成瘾行为下,约翰逊领导的英国实际上已经损害了英国的国际声誉。2020年正式脱欧本可能会中止英国与布鲁塞尔的紧张关系,但双方关系反而激化了。

在英国走上复苏之路前,英国政府首先需要承认它有问题。新领导人可以降低对欧盟的敌对调门,并寻求与布鲁塞尔重启关系。

与康复中的成瘾者一样,英国可能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自我改进、应对经济下滑和生活成本危机上,然后再寻求对他国施加影响。当它准备好重新面对外部世界时,它可能会向在成瘾期间伤害到的朋友(比如法国、爱尔兰和其他重要的欧洲盟友)赔罪。也许那时候英国可以开始恢复其作为西方联盟中负责且富有成效的成员的地位,即使它不属于欧盟。

然而,可悲的是,可能取代约翰逊的两位候选人伊丽莎白·特拉斯和里希·苏纳克似乎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两人在政治上都与约翰逊一脉相承,他们都支持英国脱欧且对欧盟怀有敌意。他们的风格可能不同,但外交政策幻想似乎注定要继续。